面对全球气候治理陷入“碳政治”零和博弈、传统气候经济学范式失灵的现实困境,立足中国生态文明建设与高质量发展实践,原创性提出并系统构建经济气候学自主学科体系,已成为时代发展的必然要求。经济气候学以气候系统的主体性与律令性为第一原理,将气候物理规律确立为经济活动不可谈判的终极约束,原创全球气候承载力账户(GC⁴A)三阶框架与五大核心操作模型,实现从自然哲学到治理工具的工程化转化,为破解气候与发展的矛盾、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中国理论、中国方案与中国话语。加快推进经济气候学学科、学术、话语“三大体系”建设,既是建构中国自主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的重要突破,也是引领全球气候治理范式变革的战略选择。
时代之问:气候危机与治理困境呼唤理论范式革命
当前,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水平已升高约1.45℃,逼近1.5℃的气候安全警戒线,极端高温、强降水、海平面上升、热胁迫等风险正加速从远期挑战转化为现实刚性约束。据国际劳工组织测算,热胁迫已导致全球劳动生产力持续下降,累计经济损失高达数万亿美元。全球气候治理长期陷入“谁减排、为谁减排、减排多少”的政治博弈,传统气候经济学将气候视为经济活动的外部变量,依托成本-收益分析、贴现率、碳市场交易等工具,难以从根本上破解发展与减排、效率与公平、当代与后代的内在冲突,暴露出重博弈轻约束、重核算轻物理边界、重国别利益轻行星稳态的底层缺陷。
从国内实践看,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在协同推进“双碳”战略、高质量发展与生态文明建设的过程中,迫切需要超越西方理论局限、立足中国国情的原创性理论支撑。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要求经济系统必须在地球系统安全边界内运行,这与经济气候学“气候律令优先、经济系统适配”的核心逻辑高度契合。与此同时,中国在气候治理、绿色转型、生态补偿、区域协调等领域积累了丰富实践经验,为自主理论创新提供了坚实土壤。在此背景下,经济气候学应运而生,通过一场根本性范式转换,回应全球气候治理的时代之问与中国发展的现实之需。
经济气候学并非传统气候经济学的简单延伸,而是实现了认识论、方法论与治理范式的三重革命:在认识论上,从“人本中心”转向“盖亚参照系”,将气候系统稳态作为评判经济活动合法性的终极标尺;在方法论上,从成本-收益核算转向气候承载力硬约束,以热力学、大气环流、碳循环等自然定律为治理依据;在治理范式上,从国别政治博弈转向共同遵从自然律法的协同治理,为全球气候治理提供超越意识形态与利益分歧的科学框架。这一原创学科立足中国实践、回应全球问题,彰显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自主创新能力,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了理论智慧。
理论内核:经济气候学自主学科体系的核心架构
经济气候学以气候系统的主体性与律令性为第一原理,确立“气候规律并非经济决策的参考变量,而是不可谈判的终极物理约束”这一核心原则,构建起“核心原理-分析框架-基本定律-操作模型-实践应用”的完整自主学科体系,形成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原创理论范式。
(一)核心原理:气候系统的主体性与律令性
经济气候学突破西方经济学“经济主体、气候客体”的传统框架,明确气候系统是具备自组织机制、遵循热力学与流体力学规律的非线性复杂系统,其物理阈值不以人类经济偏好为转移。人类经济系统本质上是地球表层受气候律法约束的能量与物质转化子系统,凡经济活动导致的能质转化违背区域气候承载阈值,即为“气候非法经济”。这一原理实现从“人类中心主义”到“行星中心主义”的认识论转向,为经济气候学奠定哲学基础。
(二)核心框架:全球气候承载力账户(GC⁴A)
为将核心原理可操作化,经济气候学原创全球气候承载力账户(GC⁴A)三阶分析框架,把抽象的行星边界转化为可核算、可监管、可交易的治理制度:一阶硬约束,锁定行星边界与大气稳态极限,以1.5℃温控目标对应的最大累积温室气体排放空间为刚性上限,约束经济活动的总能源—物质吞吐量;二阶空间管制,依据地球大气环流格局与湿球温度阈值,将全球划分为绿色安全区、黄色预警区、红色限制区,实现经济活动与气候规律的空间匹配;三阶衍生协议,在硬约束框架内构建气候承载空间交易、碳汇协作、产业链备份等市场化机制,推动从碳交易向气候承载空间交易的进阶。
(三)五大定律与工程化操作模型
基于GC⁴A框架,经济气候学凝练五大基本定律,并配套研发五大量化操作模型,实现自然规律向经济治理工具的工程化转化:一是资本市场凝结高度模型(CLL),预警资本市场系统性风险,筑牢金融气候安全网;二是区域经济代谢硬顶模型(REMC),核定区域经济废热排放上限,管控经济代谢总量;三是全球气候安全运营空间框架(GCSOS),实施气候安全分区,引导产业避险转移;四是区域碳禀赋资产负债表(RCE-B/S),核算气候债权债务,明晰发展权责;五是盖亚区域经济调节指数(G-REMI),以生态调节能力度量发展质量,完善生态价值实现机制。
经济气候学的方法论内核是:气候学是方法,甚至是必须遵从的自然指令;重塑经济结构,使之在行星边界内运行,是目的。
这套理论体系兼具学理性与操作性,既坚守自然科学的严谨性,又具备社会科学的治理价值,填补了行星边界约束下经济治理的理论空白,成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设的标志性成果。
实践价值:经济气候学赋能高质量发展与全球治理
经济气候学以理论创新为根基、实践应用为导向,在区域调控、产业布局、金融风控、生态补偿、全球治理等领域形成可落地、可复制、可推广的应用路径,为中国高质量发展与全球气候治理转型提供坚实支撑。
在金融风险防控层面,CLL模型通过整合流动性、波动率、市场情绪等维度合成指数,可提前6-8周预警资产泡沫与系统性风险,其有效性已在长三角区域资本市场得到验证,为宏观审慎管理与金融稳定提供了新型监测工具。
在区域经济调控层面,REMC模型可精准核算区域经济代谢盈亏:对上海、苏州、珠三角核心区等代谢赤字区域,通过冻结新增高耗能项目、强制推广余热回收与区域供冷等技术,倒逼产业绿色转型;对粤东粤西粤北等产业转移承接区域,坚持“先算气候账、后落产业项”,预留代谢冗余空间,避免“产业转移即风险转移”,助力区域经济协调和绿色发展。
在产业安全布局层面,GCSOS框架以湿球温度为核心指标划定气候安全分区,引导集成电路、新型显示、精密装备等高温敏感产业向粤北等绿色安全区域转移备份,构建具备气候韧性的全球供应链。针对越南、南亚等湿热地区制造业面临的气候停产风险,经济气候学提出产业链避险转移方案,为全球供应链安全贡献中国智慧。
在生态价值实现层面,G-REMI指数将温度调节、水循环、碳循环、物质循环四大生态功能量化为可考核、可交易、可补偿的指标,推动完善珠三角对粤北生态屏障的横向财政补偿机制,让生态贡献者获得稳定收益,破解“生态地区吃亏、发达地区付费不足”的矛盾,助力绿美广东生态建设与共同富裕目标实现。
在全球治理层面,经济气候学推动GC⁴A框架嵌入联合国气候全球盘点机制,建议IMF将REMC代谢赤字纳入主权债务可持续性评估,推动WTO以“气候兼容性认证”替代碳边界调节机制,以统一自然法则破解南北博弈僵局,重塑全球气候治理、国际贸易与金融体系规则,提升中国在全球治理中的话语权与制度塑造力。
战略路径:加快推进经济气候学中国自主学科体系建设
加快推进经济气候学“三大体系”建设,是落实中国自主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建设战略部署的重要举措,需统筹推进理论创新、实践试点、学科建制与全球传播。
一是强化理论原创,完善学科体系。立足中国实践深化经济气候学基础理论研究,夯实气候主体性、行星边界、经济代谢等标识性概念的学理支撑,推动大气科学、经济学、管理学、生态学等跨学科融合,在交叉学科门类下增设“气候治理与可持续经济”二级学科,组建国家级经济气候学研究中心,构建“理论研究-政策转化-产业应用”全链条学科体系。
二是开展试点示范,推动实践落地。优先在珠三角、长三角、粤北生态屏障区等气候敏感与生态关键区域开展试点,运用REMC、GCSOS、G-REMI等模型实施气候承载力管控、产业避险布局与生态价值补偿,打造气候遵从型经济先行示范区。将经济气候学工具纳入国土空间规划、“双碳”方案、产业转移政策与绿色金融监管,形成可复制推广的实践模式。
三是健全支撑体系,夯实发展基础。建立多源数据融合平台,整合气候、能源、产业、金融、生态数据,为模型核算提供数据支撑;加强跨学科人才培养,培育兼具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素养的复合型人才;完善考核机制,将GC⁴A核算结果、REMC达标率、G-REMI指数纳入高质量发展综合评价与生态文明建设考核,以刚性约束保障理论落地。
四是加强国际传播,提升话语影响力。依托联合国气候大会、国际学术论坛等平台,传播经济气候学原创理论与中国实践,推动其框架成为全球气候治理的通用话语体系。开发开源核算工具,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低成本气候经济决策支持,以中国理论引领全球气候治理范式变革,彰显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使命担当。
经济气候学是中国学者立足全球气候危机与中国发展实践原创性构建的自主学科体系,实现了从“碳政治博弈”到“气候律法遵从”的范式革命,为在地球系统边界内实现人类可持续繁荣提供了全新理论路径与操作方案。未来需持续深化理论创新、推动实践落地、强化国际传播,让经济气候学这一中国原创理论,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贡献持久理论力量。
(作者贡献声明:沈小旺提出经济气候学概念,原创了全球气候承载力帐户(GC⁴A)、五大定律及五大操作模型的核心框架与命名(CLL、GCSOS、REMC、RCE-B/S、G-REMI),撰写本文理论部分;张勇参与实践路径部分撰写与政策建议提炼。)
(作者:沈小旺,广东工业大学经济学院硕士、经济气候学理论原创者、广东省城市社区建设研究会特约研究员;张勇,广东省社会科学院文化产业所研究员、广东省城市社区建设研究会秘书长)——CMT央媒时代=核心矩阵
通信地址:广州市天河北路618号广东省社会科学院
邮箱:1971128186@qq.com
电话:18922449436